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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是大实话。
而他对资水上游文学所做的最大贡献,乃是搜集整理了六十卷的《资江耆旧集》。
明清两代关于资江上游的古典吟咏,以此书搜集得最为齐全。
稍晚于他的“湘中五子”
中的武冈邓辅纶、邓绎兄弟,则分别有《白香亭诗集》和《藻川堂诗集》传世。
资水上游是盛产诗人的地方。
不过流淌到了当代,它也开始频频在小说家和散文家的笔下展示出迷人的风采。
出生在蓼水流域的谢璞,他的小说和散文都氤氲着这条赧水支流特有的清秀之气。
同样兼具小说家和散文家身份的鲁之洛,则对流经故乡武冈的赧水和渠水恋恋难舍,他的文字中融入了古城特有的醇厚之气。
在七十一岁的时候,这位气血旺盛的文坛老将写出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长篇散文《小城旧韵》。
其中的《水南桥风光》《渠水河上八座桥》和《风雨河道坪》无疑是迄今为止对民国时期资水上游两岸人文风光最生动翔实的记录。
他的记忆力实在是好得惊人。
在李岸、谢璞、鲁之洛,还有胡光曙、樊家信、刘志坚、黄维一等前辈合力开辟出资水上游最早的当代文学风景之后,在我的家乡隆回,一群才情茂盛的诗人团聚在了“辰河诗社”
这面飘扬于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诗坛上空的旗帜下,以现代诗的形式奏响了新的乐章。
罗长江以华美的散文诗唱腔一口气抒写了四篇《资江散记》,呈现了月夜下赧水那种“廓大的境界和美妙的朦胧”
,洋溢着浓郁的乡情。
匡国泰则以他的天赐灵才赋予了赧水别具一格的生动:“真疑心那一叶小舟/是随着那一声呼哨/从故乡的唇边滑出来的/它分明还带着那呼哨的余音/树叶般微颤在唱片纹般的涟漪里”
;“透过露珠的眼睛/看我的故乡河之晨/太阳是湿的/像刚掰开的橙”
;“远远的一片片帆正小心地/从山的夹缝中侧出身子来”
;“一声号子把岸拉长至惆怅的极辽远”
;“棒槌把月色捣得皎洁/给岸边的景物/穿上”
……这样的声音唱醉了许多后起的资水流域诗人,我也是其中一个。
遗憾的是,资水流到我的诗歌和小说中,已经伤痕累累。
我也想象前辈作家那样,倾心歌咏它的秀美和清澈。
但我无法回避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如今它的清丽只是局部,整体却已在人类无节制的贪欲中渐趋浑浊。
在小说《小兽不哭》中,我还能这样写道:“河水在春夏时分就能够看见长长的水草在河底起舞不息,无数纹理精妙的卵石窝在河底。
住在两岸的小孩可以说一生下来就住在天堂边。
赤条条地跳进河中是他们一天中最快乐的事。
在河边成群结伴洗衣的妇女一点也不担心她们的孩子。
洗累了的时候她们往往直起腰来,笑看这些水中的小人,像是在观看一些游弋往来的鱼。
只是这些鱼过于相似,如果是潜入水里的话,就不太看得清是谁家的鱼了。”
因为这是八十年代的资水。
而到了《水中少年》,我只能强忍着悲哀,描写逃学少年陈学良在九十年代中期如何从人变成水族,与炸鱼和挖沙的人进行悲壮的斗争,在自以为取得胜利后,却在被工厂排泄物污染的资水前陷入绝望。
我现在的一大心愿就是:资水上游能够在我这一代作家的笔下重新焕发她的清纯之光。
前提是:她必须在现实中恢复过去的清和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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