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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山脉的第五天，他在一条山涧边取水，清凉的泉水缓解了乾渴，也麻痹了他的警觉。
就在他俯身掬水时，余光瞥见岸边一块巨大的“岩石”
忽然动了！
那不是岩石，而是一条水桶粗细、鳞片闪烁著幽冷光泽的“黑斑蟒”
！
它原本盘踞在那里晒太阳，可李利之的靠近，打破了它的寧静。
当巨蟒如同离弦之箭般朝他射来时，李利之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亡魂大冒！
他完全是凭藉本能，猛地向后退去，接著连滚带爬，手脚並用地向著林木密集处狂奔，衣服被荆棘撕裂，皮肤上布满血痕，最后侥倖躲进了一个狭窄的石缝，才避开了黑斑蟒的追击。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触摸到死亡的冰冷轮廓，也感受到了自身在绝对力量面前的渺小与无力。
这次经歷，也像一盆冰水，彻底浇醒了他残存的侥倖。
他变得更加谨慎，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瞬间绷紧神经。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本就稀缺的乾粮在逃亡中丟失大半，体力更是消耗殆尽。
第十日，他在一片终日被浓雾笼罩的谷地边缘，目睹了一场猎杀。
一群“风狼”
在围攻一头落单的“犄角鹿”
。
风狼动作迅捷，配合默契，犄角鹿虽拼死抵抗，最终仍被撕碎分食。
那血腥的场面和狼群嗜血的低吼，让李利之屏住呼吸，趴在湿冷的草丛里一动不敢动，直到狼群饱餐后离去许久，他才敢动弹，然后绕行了更远、更艰险的山路。
飢饿、疲惫、伤痛、无时无刻的恐惧……这一切都在折磨著他的肉体与精神。
但他没有停下，也不敢停下。
支撑他的，除了求生的本能，还有大哥对他的嘱託，小丫头对他的期盼，以及他对家族的思念。
整整二十天，当他终於拖著几乎散架的身体，踏出青昭山脉另一端时，回首望去，那云雾繚绕的群山仿佛一个巨大的噩梦。
但……
他总算是活著走到了武关城。
隨后的一切，简单而迅速。
他领到了一套灰扑扑、散发著霉味和汗臭、不知被多少人穿过的粗布军服；一柄质地低劣的制式短刀；以及一份勉强果腹的粗糙口粮。
至於戊字营輜重队的驻地，则是在武关城侧后方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谷里，营房简陋，空气中瀰漫著汗味、牲口粪便和皮革混合的气息。
他被分到了一个十人小队，什长是个姓秦的老兵，皮肤黝黑，脸上满是风霜刻下的皱纹，眼神浑浊，似乎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只是机械地完成著上面的指令。
同队的辅兵，大多面黄肌瘦，神情麻木。
有和李利之一样来自灾荒之地的流民，有在军中混了十几年依旧是个辅兵的老油子，也有眼神闪烁、不知底细的沉默汉子。
李利之默默地观察著一切，將自己融入这片灰色的背景中。
他小心地遵守著一切明里暗里的规矩，不多言，不多事，努力完成分配下来的任务，像一块被投入浑浊水潭的石头，迅速下沉，没有激起丝毫涟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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