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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有点害怕。
她不是没听说过，有人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在睡梦中就再也醒不过来。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那样的人，甚至连明天都不敢去想，她只敢想现在。
现在，她坐在这个台阶上，不知道该去哪里。
裴生抬头看了一眼便利店的钟。
凌晨两点十二分，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
裴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她把手机又拿了起来，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打开微信，点开支付，又点开钱包。
2.12。
她盯着这个数字，突然有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裴生可以走进去，买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然后厚着脸皮，在店里待一会儿，说不定对方会网开一面，也说不定会报警抓她。
哪怕被带到派出所里，也好过在这冷风中挨冻。
她盯着便利店的门，心里在打鼓。
裴生深吸了一口气，慢慢从台阶上站起来。
腿有点麻，像灌了铅一样沉。
她扶了一下旁边的墙，站稳之后，才一步一步朝便利店走去。
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冷风从裤腿里钻进去，冻得她骨头生疼。
她站在便利店门口，玻璃门上映出她的影子。
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眼神疲惫，衣服又脏又旧。
她突然有点不想进去了。
裴生怕看到店员眼里的嫌弃，怕看到顾客眼里的恐惧，怕听到任何一句让她难堪的话。
她的手悬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推开。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她的脚都开始发酸。
最后，她还是慢慢放下了手，不值一提的自尊心还是占了上风。
裴生转身，又回到了那个台阶。
她坐下来的时候，动作比刚才更慢，更小心，因为她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
她把自己重新缩成一团，把头埋进膝盖里，并在心里对自己说：
“再忍一忍。”
“等天亮了就好了。”
可她也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
天亮了，她还是会冷，还是会饿，还是会没有地方可去。
还会因为那不值一提的尊严而挨饿挨冻。
说不定等什么时候她被折磨够了，尊严也就没了，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得去讨要活着的机会了。
她闭上眼，耳边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
裴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撑到天亮。
现在的她，真的，很困难。
没人……能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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