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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知乐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面前是暂时空荡荡的、被隔离带划出的通道，通道尽头连接着看不见的粉丝队列。
桌上除了名牌，只有一瓶没打开的矿泉水，瓶身在冰冷的空气里凝着一层模糊的水雾。
背后是其他队友隐隐的动静，空气里有细碎的、整理东西的轻响，偶尔有人轻咳一声，声音被巨大的空旷吸走大半。
还没开始，但这种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加压。
寒冷感变得无比具体——它从脚底的水泥地面升上来，从单薄的座椅渗透进来，从四面八方安静流动的空气里包裹住她裸露的胳膊和脖颈。
脸颊上精致的妆容像一层细腻的膜，把真实的皮肤温度和所有细微的表情都封存在下面。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有些僵硬，指尖冰凉。
她没有搓手，只是将它们交叠着放在腿上，指尖轻轻抵着掌心，试图留住一点点可怜的热量。
闸口方向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混杂着脚步声和隐约兴奋低语的声浪，像潮水被骤然放开了闸门。
唐知乐几乎是同时，调整了一下坐姿，背脊更挺直了些，交叠的手指也分开了，自然而然地摆放在桌面上，是一个准备握手的姿势。
第一个粉丝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几乎是跑着过来的，脸上带着激动和一点紧张的红晕，手里紧紧攥着握手券。
唐知乐抬起眼，目光迎上去。
她脸上那层因为寒冷和等待而略显平淡的神情，在目光与对方接触的瞬间，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非常自然的、专注的涟漪。
笑容不是猛然展开的，而是随着那目光的落定，一点点、从眼底深处温和地漫上来。
“你好。”
她伸出手，声音透过麦克风，听起来平稳清晰，只有她自己知道，声带□□冷的空气激得有些发紧。
指尖相触。
一片冰凉。
那冰凉顺着指尖的神经，清晰地传上来。
对方的指尖甚至带着点室外空气的湿润寒意。
她握住，掌心那点有限的温度迅速被中和、掠夺。
但这接触，也像一个开关，真正启动了她体内的某种“工作”
状态。
寒冷被暂时推到了注意力的边缘，眼前这个具体的人、对方快速说出的话语、眼睛里闪烁的情绪，成了她世界里的全部中心。
她开始倾听，点头，微笑，给出简短的回应。
一个，接着一个。
时间在这种高强度的、重复却又每一次都独一无二的互动中，失去了线性流逝的感觉。
只剩下不断递过来的手，不断变换的面孔，不断需要应对的情绪。
脸颊的肌肉开始感到酸涩，指尖的冰凉逐渐麻木，喉咙里干渴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但她脸上的笑容、专注的眼神、以及每一次伸手的力度，都维持在一个稳定而精准的刻度上。
扩音器里传来中场休息的通知。
眼前最后一位粉丝离开，通道被暂时拦住。
唐知乐几乎是瞬间松懈下来，挺直的背脊微微靠向椅背，脸上那种精准到刻度的笑容淡去，只留下被寒冷和持续输出抽干力气的疲惫。
她没立刻动，只是将一直虚握着、指尖冰凉的手慢慢蜷起来，又松开，感受着血液回流带来的细微刺痛。
然后，她才伸手从椅子旁边拿出自己的包，掏出一个用锡纸包好的三明治和一小盒牛奶。
三明治是酒店早餐时她多拿的，此刻已经凉透了，面包边有点发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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