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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一步逼到她面前，指尖几乎戳到凤姐儿鼻尖：“好个黑心烂肺的！
我平日待你不薄，你竟敢算计到宝玉头上！”
她顺手抓起案头一柄玉如意，厉声斥道，“你爹娘怎就养出你这等忘恩负义的东西！”
凤姐儿眼底腾起火光，劈手夺过如意：“太太这话可要掂量清楚——谁忘恩负义？我自问行得正坐得端，没做过半点辱没门楣的事。
这些糟践人的词儿，还是您自己留着妥当。”
说罢将如意重重搁下，胸口微微起伏。
王夫人气得浑身发颤：“你还敢顶撞？”
“您是我亲姑姑，骂我几句我受着。”
凤姐儿扬起下巴，“可您为老不尊，辱及我父母，我还不能辩一句？再说，我哪句说错了？荣国府嫡脉正统就在我们这一房，这是写在律例里的。
我就算想拱手相让，朝廷也不答应！”
王夫人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话来：“你做梦！
休想从这里抠走一两银子！”
凤姐儿忽然轻笑：“该醒醒的是太太。
从头到尾，您占着半分理么？真当老太太让您掌几天家，这产业就改姓了？就能悉数留给宝玉？天底下没这样的便宜——除非贾家的男丁全死绝了！”
她往前踱了半步，压低嗓音，“您还不如操心操心甄家寄存的那几箱东西。
若再不处置，明日官府来人抄检，那可当真一两银子都剩不下了。”
王夫人脸上血色褪尽，指尖掐进掌心，强撑着冷笑：“你仗着艺哥儿撑腰，越发目中无人。
他再能耐，还能越过他父亲去？我劝你别太猖狂，当心众叛亲离！
琏儿如今虽不在府里，等他回来，头一桩便是休了你！”
凤姐儿嗤笑：“我乐意让艺哥儿撑腰，您管得着么？至于贾琏——他若有胆子写休书，我反倒要谢天谢地呢！”
王夫人面色铁青：“别得意太早！
元春、探春都是我肚子里出来的，艺哥儿是信她们，还是信你这个外人？”
凤姐儿挺首脊背，眼尾挑起讥诮的弧度：“世上哪有出嫁的女儿帮着娘家对付夫家的道理？您那两个姑娘，如今连人都是夫家的了。”
王夫人手中如意咯咯作响，几乎要被她捏碎：“你铁了心要与我为敌？”
凤姐儿轻巧地退开两步，笑意温软：“太太言重了。
我不过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若这就算‘为敌’——那便为敌吧。”
“你算计得倒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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