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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江面还罩着一层灰白水汽。
萧云洲站在临时工棚外的土坡上，手里捏着半截铅笔，脚边是摊开的地形草图。
他没穿军装大氅，只套了件灰布短褂，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几道旧疤。
王麻子从工棚里钻出来，手里拎着个铁皮盒，裤管沾满泥浆。
他走近后把盒子递过去：“昨夜第三炉的渣样，您看看。”
萧云洲接过打开，里面是几块暗褐色的碎块。
他用铅笔尖挑了一块翻看，又凑近闻了下。
“温度还是不稳？”
“差一口气。”
王麻子抹了把脸，“钨和稀土熔点不一样，火候早了留不住稀土，晚了钨就烧损。
现在用的黏土坩埚也撑不住太久，前两回都是中途裂了。”
萧云洲合上盒子，往旁边石头上一放。
“人呢？都歇下了？”
“轮班睡。
八个人守炉，西个在隔壁搭新灶台，预备再试一次。”
王麻子顿了顿，“我说了，这次要是再不成，就把石墨粉全混进去，加厚内衬。”
萧云洲点点头。
“你盯紧点。
材料不够就拆兵工厂那台旧发电机，里面的石墨片能用。”
“明白。”
王麻子应完没走，犹豫了一下，“真要这么干？发电机可是……”
“比起造不出合金，机器算什么。”
萧云洲打断，“没有自己的装甲板，咱们打十年仗还是靠缴获别人的铁皮车。”
王麻子闭了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扳手，指节发白。
远处传来两声鸟叫，短促一长一短。
两人同时抬头。
张虎从江边林子里走出来，肩上挎着步枪，靴子踩得泥水西溅。
“三道哨卡都换过岗了。”
他走到近前，“东头那队扮成挑盐的，带了扁担和麻袋；西边两个装渔夫，在滩上补网；中间一组在河岔口修坝，真挖了段堤。”
“有人查问？”
“碰上两个走货的，盘了话，给了烟，放过去了。”
张虎说，“他们只当是县府派来治水的。”
萧云洲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江面。
雾还没散尽，对岸影影绰绰，看不出动静。
“今晚再试。”
他说，“炸药包我己经让后勤备好，万一漏风，立刻炸塌入口。”
王麻子起身就走。
“我回去准备。”
“别急。”
萧云洲叫住他，“先让人把设备再拆一遍，明天一早用竹排运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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