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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得化不开，裹着湿冷的雾气，把公共租界的街巷压得喘不过气。
零星的路灯悬在半空，昏黄的光被黑暗啃得支离破碎，影子在石板路上歪歪扭扭地晃，像断了线的木偶，透着濒死的挣扎。
顾晏辰攥着勃朗宁手枪，指腹沁出冷汗，枪身滑腻腻的，他快步穿行在窄巷中，口袋里的怀表“滴答、滴答”
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心脏上——距离日军“秋风行动”
的总攻，只剩不到三个时辰。
他要去同福里，那里藏着二十多名抗日志士，还有一批能撑半个月的弹药和药品。
按约定，子时前必须撤离到租界边缘的安全屋。
可刚踩进同福里巷口，顾晏辰的脚步猛地顿住——太静了，静得诡异。
连巷尾野狗的吠叫都消失了，只有风卷着墙角的枯叶，发出呜呜的哀鸣，像亡魂在低哭，钻进衣领，凉得刺骨。
“谁？出来！”
他压低声音，喉结剧烈滚动，手指死死扣住扳机，身体贴着湿冷的墙根缓缓挪动。
墙面的青苔滑腻腻的，沾在掌心，混着冷汗，透着一股腥气。
黑暗中，一道黑影缓缓浮现，像从墨汁里拧出来的。
黑色夜行衣裹着精瘦的身形，脸上蒙着半截黑布，只露出一双泛着冷光的眼睛，像极了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他手里握着两把短刃，刃身涂着暗绿色的毒漆，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幽光，凑近了能闻到一股腐草混着苦杏仁的腥甜——那是见血封喉的“牵机毒”
。
“顾桑，我们找你很久了。”
男人的中文裹着生硬的日语腔调，像砂纸磨过木头，刺耳又冰冷，“影武者，代号‘蝰蛇’。”
顾晏辰的心猛地一沉，像坠了块铅——三个潜伏的影武者，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没敢开枪，怕枪声惊动巷深处的联络点，只是死死盯着对方，眼神锐利如刀：“你怎么知道这里？”
“蝙蝠虽然暴露，但他死前，把你们所有联络点的位置，都刻在了指甲缝里。”
蝰蛇冷笑一声，黑布下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脚步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天皇的清道夫，从不失手。
今天，你和这里的人，都得变成巷子里的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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