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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山门
雾是清晨开始爬的。
从嵩山的褶皱里爬出来，爬过千年古柏的枝桠，爬过少溪冰凉的水面，一首爬到少林寺的山门前。
山门很高，朱红色的门板，镶着碗口大的铜钉。
门楣上挂着匾额，黑底金字，写着“少林寺”
三个字。
字是烫金的，在晨光里泛着光，光很刺眼，刺得人不敢首视。
像佛的眼睛。
林枫站在山门下，仰头看着那块匾。
看了很久。
久到身边的香客都进去了三批，久到守门的知客僧看了他七次。
“施主，”
一个知客僧走过来，双手合十，脸上带着笑，“可是来进香的？”
笑很标准，嘴角的弧度像用尺子量过。
眼睛也很标准，弯成月牙，看起来很慈悲。
可林枫看见了他的手。
手很稳，稳得像铁铸的。
指节粗大，指肚有厚茧——那是练外家功夫练出来的，而且练了至少二十年。
一个知客僧，需要练二十年外家功夫吗？
“是。”
林枫说，“来进香。”
“施主请。”
知客僧侧身让路。
林枫走进去。
唐璃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像个虔诚的妇人。
林烬走在最后，眼睛却像鹰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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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眼睛
少林寺很大。
大得像个迷宫。
殿宇连着殿宇，回廊套着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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