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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剧痛从每一寸骨头缝里钻出来，像有无数烧红的钉子在凿。
风若澜的意识在黑暗里浮沉，耳边是嗡嗡的轰鸣，分不清是地动山摇的余波，还是自己脑袋里血管崩裂的声音。
昏迷的时间很短，也可能很长。
她是被一股冰冷粘稠，带着铁锈的气息呛醒的。
那气息太近了，就喷在她脸上。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涣散，好半天才聚上焦。
一张俊脸，近在咫尺。
是云清珏。
不，又不太像了。
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上好的冷玉，却布满了妖异的暗红纹路，从额角蔓延到下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有什么在皮下游走。
额头上那对漆黑的犄角己经完全长出，弯曲狰狞，缠绕的血色纹路一闪一闪，如同呼吸。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
眼白彻底消失了，只剩两团缓缓旋转深不见底的暗红漩涡，漩涡中心仿佛连接着无间地狱，看一眼就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
但他此刻的眼神……
风若澜怔住了。
那里面没有她预想中的狂暴杀意，没有魔尊苏醒后的冷酷睥睨。
那两团暗红漩涡深处，翻涌着的，是一种更复杂扭曲，也更……滚烫的东西。
是偏执，是疯狂，是毁灭欲，可深处，却死死纠缠着一丝几乎被魔气淹没，却依旧顽固闪烁的……
痛苦。
还有，一种近乎卑微的……渴求。
“师尊……”
他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冰凉的指尖抚上她染血的脸颊，动作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轻柔，仿佛触碰易碎的琉璃：“您醒了。”
他的指尖很冷，比玄冰还冷，激得风若澜一颤，想偏头躲开，却连转动脖颈的力气都没有。
“您总是这样……”
云清珏低低地笑了起来：“不听话，总是想逃，总是想……毁掉我。”
他的手指缓缓下滑，掠过她苍白的脖颈，停在她单薄脆弱的锁骨上，指尖的魔气丝丝缕缕，带着侵蚀的阴寒。
“在寝殿里是，在祭坛上是，刚才……也是。”
他凑得更近，冰冷的气息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亲昵和控诉：“您知不知道，刚才那一下，差点毁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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