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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西点二十七分，李叶林被膀胱憋醒，却在太空舱门口停住了脚。
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手间亮着灯，里面传来蓝发小姑娘压抑的哭声，混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像某种故障的老式收音机。
他没进去，转身回舱，从床底拽出一个空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对着瓶口解决生理问题。
尿液溅在瓶壁上，发出刺耳的"
嗤嗤"
声，他盯着那起泡的液体，忽然想起刚才梦里，自己正用这瓶液体浇灭一场大火——火光里53.5万的数字在燃烧，烧了整整一夜。
瓶满，拧紧，塞进塑料袋，放在舱门边。
他强迫自己数了六十秒，确认不渗漏，才重新躺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时间是04:29，距离他设定的"
法院材料快递倒计时"
还有23小时31分钟。
6月30日17:00是EMS最晚收件时间，他必须在那之前把所有证据材料寄到南沙区法院，否则视为放弃举证权利。
447元的余额，在黑暗中泛着幽幽蓝光，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星。
他睡不着，打开备忘录，开始做第25次资产清算：
现金：447元（己冻结35450元）
小鱼干预售定金：4294元（己收，但属于负债性质）
小鱼干生产成本：己付20000元（沉没成本）
待付尾款：25000元（7月3日交货前必须结清）
法院相关费用：EMS邮寄费3次×22=66元，复印装订预计40元
林曦入职：职业装预算500元，交通费100元
个人生存：6天×35元天=210元
总计缺口：66+40+500+100+210+25000=25916元。
而他唯一能动的，只有447元。
数学不会骗人，但447元这个数字本身就像一个笑话。
连个像样的手机都买不到，却要在6天内生出25916元。
他想起小时候玩的一个游戏叫"
桌面战争"
，用橡皮筋弹纸球，目标是弹进对方用粉笔画的"
城池"
。
现在他的城池就是太空舱，纸球就是447元，而对方的军队是53.5万债务、25000尾款、6月30日的三重deadline。
他弹了弹手机屏幕，像在弹纸球，咔哒咔哒，像心跳。
早上七点，蓝发小姑娘眼睛肿得像桃子，看他抱着矿泉水瓶出门，没说话，只递过来半包抽纸。
他点头致谢，把瓶子扔进楼下垃圾桶，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像给某个看不见的敌人送了一枚炸弹。
回到舱内，林曦醒了，正在用小镜子夹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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