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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在那朵开得有些颓靡的绣梅中心停住，苏锦言从鬓边拔下一枚细长的银簪，顺着那道紧绷的线缝轻轻一挑。
绸布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舱房里格外刺耳。
那里面塞的不是驱虫的艾草或干花，而是一叠被压得极薄的宣纸。
苏锦言将那叠纸展开，目光在触及那张泛黄的半张药方时，瞳孔骤然缩紧。
半夏、天南星、乌头……
这些药材，单拎出来是活血化瘀的良方，可若是合在一起，便成了经久不散的阴毒。
最要命的是，方子末尾那半行蝇头小楷，清晰地记录着服法：熏香入药，润物无声。
这方子上的几味主药，恰恰与顾凛川平日里压制寒毒的赤焰草相冲。
若是长期佩戴，这玩意儿就是个慢性的催命符。
“主子，这东西……”
青黛在一旁凑近瞧了一眼，脸色瞬间刷白，声音都带了颤，“这香囊，奴婢记得清楚。
去年苏府归宁时，那位‘好嫡姐’苏婉柔当着全家人的面，哭得梨花带雨，说是要与您重修旧好，亲手缝了这物件送来。
打那以后，每逢初一十五，尚书府都会特意派人送来新鲜的冷梅香料，说是这香气最是养人……”
“养人？”
苏锦言冷笑一声，指腹在那半张药方上狠狠一划，“这是拿顾凛川的命在养苏家的富贵。
苏婉柔那点脑容量，想不出这种一石二鸟的绝户计。
这方子，怕是宫里那位贵人的手笔。”
她随手将药方扔回桌案，刚好盖住了那张象征权力的漕运票券。
这尚书府的一家人，还真是把“废物利用”
西个字玩到了极致。
翌日午后，暂住的院落梅花开得正盛。
苏婉柔倒是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她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发髻上别着一朵白梅，那副弱不禁风、满眼愧疚的模样，若是发个朋友圈，起码能骗上千个点赞。
“妹妹受惊了。”
苏婉柔微垂着眼帘，递上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指尖似乎因为内疚而微微颤抖，“父亲的事……我真的不知情。
这杯茶，权当姐姐替苏家给妹妹赔罪了。”
苏锦言看着面前这杯清亮透彻的茶汤。
视觉上没毛病，闻起来也只有淡淡的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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