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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最终停在了一处破败的院墙外。
清露药草坊，这地界荒废有些年头了。
墙皮剥落得像癞痢头，半扇大门斜垮在地上，被野草吞了一半。
苏锦言下了车，绣鞋避开一滩积水，目光扫过院中还没拆干净的半截灶炉。
“王妃，这地方耗子都嫌脏，能有什么？”
青黛皱着眉，手里紧攥着帕子。
苏锦言没应声，她注意到柴垛后面有一双受惊过度的眼睛。
是个约莫十西五岁的少年，瘦得像根枯柴，衣裳烂成了布条挂在身上。
见苏锦言看过来，他猛地往柴堆深处缩，喉咙里发出那种哑巴特有的“荷荷”
声。
阿满。
苏锦言记得这名字，上一世这孩子冻死在街头，还是她施了一卷草席让人裹了。
她蹲下身，没往前凑，只是从袖袋里摸出一块还温着的麦饼，轻轻放在地上，然后退后两步，指了指那黑洞洞的地窖入口，点点头。
阿满盯着那块饼，吞咽声大得像打雷。
他像只警惕的小兽，窜出来抓过饼就啃，噎得翻白眼也不肯停。
好半晌，他抹了一把嘴角的渣子，畏畏缩缩地抬起头，冲着苏锦言比划起来。
先是竖起三根手指，指了指天。
又指了指地窖，两只手掌平摊，做了一个“开合”
的动作，最后指了指地下深处，满脸惊恐地摆手。
三更天。
有人来。
地下有暗门。
苏锦言眼底划过一丝冷意，从怀里摸出一锭碎银子扔进柴堆，转身对青黛低声道：“今晚别睡了，有活干。”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地窖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霉味夹杂着一股奇怪的甜腥气。
苏锦言用帕子捂着口鼻，借着青黛手里微弱的火折子光亮，看清了角落里那一排密封的陶瓮。
瓮口封泥还没干透。
青黛手脚利落地撬开一个，刺鼻的气味瞬间冲出来。
苏锦言没躲，反而凑近了些，闭上眼。
这味道不对。
她在脑海里迅速翻检着母亲留下的那本《万货味理篇》。
这股子甜腻像是烂掉的果子，底下却压着一股极淡的土腥味。
阴髓菌，腐心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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