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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步跨进厨房,把菜洗干净。
把小木板凳搬到灶边,踩上去,两手费力地扶着葫芦瓢,踮着脚尖,半瓢半瓢地往大锅里添水。
添够两瓢水,又从米缸里抓了两把陈米撒进去,盖上锅盖。
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小桃往灶孔里添着柴火,顺手捏了捏酸胀的小腿肚子。
锅开了,她揭开锅盖,撤出灶孔里烧得正旺的大柴,添上几根细干枝改成文火。
再把竹篦子扣在翻滚的米锅上,把茄子放在篦子上蒸。
盖上锅盖,利用锅里蒸腾的热气,饭熟时茄子也软了,省柴又省事。
等粥煮好,把茄子拣出来放凉。
小桃用手把茄子撕成细条,切了葱段,撒上盐粒子,拌匀后尝了尝,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这大夏天的,要有点醋该多清爽。
农家一般会拿罐子去醋坊打醋,五文钱一提。
可小桃家轻易不打醋,她娘更愿意把钱花来买绢花戴。
正想着,小桃抓酸菜时灵机一动——酸菜水不也是酸的吗?她舀了半勺酸菜水淋在拌好的茄子上,再一尝,果然味道清爽开胃多了。
傍晚,挑水灌田的爹回来了。
小桃赶紧给爹打水洗手,又麻利地摆好饭桌。
舀饭时,小桃先给自己舀了碗锅面上层清汤寡水的稀粥——里面只飘着零星的米粒。
锅底那层浓稠的米粥,都留给了怀孕的娘和在地里辛苦一天的爹。
饭菜上桌,爹夹了一筷子凉拌茄子,难得地夸道:“这菜酸辣清口,汁调得不错。”
小桃听得眼睛一亮,期盼地望着爹。
娘也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点头赞道:“嗯,是不错,这孩子脑子是活泛。”
小桃听得心里高兴,连被踹的腿肚子好像都不觉得疼了。
听爹娘夸茄子好吃,她只夹了一小筷子茄子,剩下的大半碗稀汤,就着点酸菜囫囵喝了。
饭后,小桃收拾完碗筷,又在锅里烧了一大锅热水给娘洗澡。
爹不需要,大夏天的,他习惯等天黑透了,去坡下的河沟里洗。
小桃站在小凳子上,费力地把锅里的热水舀进大木桶里。
娘走进厨房看了看,竟破天荒地温柔说道:“你也烧一大锅水,好好洗洗。
明天娘带你去县城,你还没去过呢,娘给你买糖块吃。”
“娘!
你说真的?”
小桃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震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爹娘今晚不但夸她菜做得好,娘还这么温柔,竟然要带她去从没去过的县城?这可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小桃娘边拿澡帕子边道:“嗯,早点睡,明早鸡叫就起,去村头老槐树下等牛车。”
小桃晚上躺在厨房角落的硬木板上,心里乐滋滋的,想着爹娘今晚真好,连硌人的床板都觉得不那么硬了。
第二天,鸡刚叫头遍,小桃就摸黑爬了起来,换上了她最好的“衣裳”
——那是前两年娘改小的、娘自己小姑娘时穿过的桃红色旧衣。
衣服早已褪了色,但还能看出点桃红的影子,而且这身衣裳补丁少。
虽然手腕、裤脚都短了一截,小桃也满足得不得了。
收拾好自己,她轻手轻脚地到厨房做早饭。
为了省米,她在粥里加了大半盆豆角,煮了一锅豆角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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