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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允宁哭得正伤心，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哪里听得进她的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掉越凶。
萧允怀看他哭个不停，眉头紧锁，有些慌乱地凑上前，伸手捂住他的嘴，低声呵斥：“不许哭！
说了是闹着玩的，怎么这么胆小？”
萧允宁被他吼得一愣，眨巴着哭得通红的眼睛望着他，小嘴巴在他掌心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萧允怀见他不哭了，才慢慢松开手。
“可是……皇姐刚才真的咬我了，有点疼。”
萧允宁抽噎着，声音委屈巴巴的。
萧允笙在一旁红了脸，愧疚地绞着帕子：“对不起九弟，是我不好，吓到你了，我只是想同你玩闹的。”
萧允怀看了眼妹妹，又看了眼还在抽噎的萧允宁，难得放软了语气：“大不了……让你咬回来就是了，不许再哭了。
要是让父皇听见了，就真的吃了你。”
萧允宁果然被唬住了，抽噎声戛然而止，只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雨后花瓣上还泛着光的露水，轻轻颤动着。
小鼻子一耸一耸的，连带着他鼻尖上的一颗小痣也颤动不已，活像一只小狐狸。
灯火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那双眼睛便显得愈发黑亮，像两颗刚从清水中捞起的黑玛瑙，润得能滴出水来。
萧允怀望着这双眼睛，心头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涟漪。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触上萧允宁的脸颊。
指腹擦过那片湿润的泪痕，触到的肌肤竟比他见过的最上好的羊脂玉还要温软细腻，带着孩童特有的暖意，熨帖得他指尖都有些发麻。
“好了不哭了——晏玉奴，我听父皇这样喊你，我可以叫你的小名吗？”
萧允怀收回手，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把脸慢慢凑过去，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让你咬回来，快点。”
萧允宁眨巴着眼睛，看了看他近在咫尺的脸颊，又看了看他故作严肃的眉眼，迟疑了片刻，才怯生生地张开哭得红红的小嘴巴，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像小猫撒娇似的，用柔软的唇瓣轻轻蹭了一下，力道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萧允怀只觉得脸上掠过一丝温热的气息，像羽毛拂过，酥酥痒痒的。
他愣了愣，随即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
萧允笙见九弟咬了五哥便收了泪，也连忙凑上前，小手紧张地绞着裙角，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恳求：“九弟，我也让你咬回来好不好？你别生我气呀，我真不是故意的。”
萧允宁看她耷拉着眉眼，双环髻上的珍珠流苏都跟着垂头丧气，忽然眼珠一转，嘴角悄悄勾起个狡黠的弧度。
他故意把小嘴张得大大的，作势要往萧允笙脸上狠咬下去。
“呀！”
萧允笙吓得赶紧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抖动着。
可等了半天，没等来预想中的疼，反倒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咯咯咯”
的笑声，清脆得像檐角的铜铃。
她猛地睁开眼，正对上萧允宁笑得弯成月牙的眼睛，方才还挂着泪珠的脸蛋此刻红扑扑的，哪还有半分委屈？
“好啦，我也吓到你啦，我们扯平咯。”
“你这坏家伙！”
萧允笙又气又笑，伸手就去挠他胳肢窝，“竟敢骗我！
看我不治你！”
“哈哈哈……皇姐好不将道理，吓到宁儿还不许宁儿还回来……”
萧允宁在地毯上打着滚躲闪，萧允怀看着地上扭作一团的两人，嘴角不知不觉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原来，有个这样会笑会闹、软乎乎的弟弟，倒也不算太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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