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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隅”
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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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前所述,会馆崇祀某一神祇,主要是承继了移民原籍的信仰习惯。
从理论上讲,“乡神”
与其奉祀者之间的关联并非“排他性”
的。
美国学者詹姆斯·沃森曾注意到,在中国,同一神祇“对不同的人代表的内涵不同”
。
[40]由于“乡神”
具有“追认”
性质,就更是如此。
作为一个向不同诠释开放的符号,他们在被视作移民原乡认同象征的同时,又常被赋予一些超地域性的内涵,从而使其作为原乡象征的形象变得模糊起来,并因此而突破狭隘的移民族群界限,具有了容纳新认同的潜能。
从形象来源上看,会馆祀神大致可分两类。
一类如禹王、关羽,乃至禅宗六祖慧能等,本属全国性文化传统的一部分,或者获得了后者的广泛认可,地方色彩相对淡薄。
另一类则如天后、许逊、萧公等,系由地方性神灵发展而来,虽已列入国家祀典,仍呈现出相对较为浓烈的地域色彩。
[41]从籍贯上看,山西会馆崇祀关羽,福建会馆崇祀天后,广东会馆崇祀慧能,江西会馆崇祀许逊和萧公,均是同乡关系;而湖广会馆崇祀禹王,则明显不属此类。
这就意味着,“乡神”
并不一定是“其乡所产之神”
。
不过,早在清代,在一般的认知中,乡人祀“乡神”
就已成为“通例”
。
光绪五年(1879年)正月,接受四川总督丁宝桢(1820—1886)邀请来到成都的王闿运(1833—1916)发现贵州会馆奉祀的是唐代名将南霁云(712—757),颇感诧异:“南岂贵州人耶?”
过了一天,他再次在日记里谈到:“次民言南霁云曾为贵州刺史,盖其赠官,而贵州、湖广、四川俱祀之,号为黑神。”
[42]王闿运显然认为会馆应祀本乡人,才会感到困惑,而次民的回答其实也并没有完全解决此一问题,盖南霁云既是贵州、湖广、四川普遍崇祀的对象,严格来说,自不应算是贵州的乡神。
事实上,如王闿运一样对此现象感到费解的人尚有人在(详见下文)。
不过,南霁云崇祀圈相对较小,引起更多争议的还是禹王。
嘉庆十八年(1813年)出任丰都县令的楚人方宗敬注意到:“历代古圣先贤,其用功在社稷,泽被生民者,莫不犁然载在祀典,而禹庙独未经官建。
惟吾楚宦游贸易于外者,自京师及各直省州县,其会馆皆立禹庙,亦莫考其由来。”
[43]嘉庆十九年(1814年),宣汉县令徐陈谟说:“予尝观天下各郡国之会馆,皆祀其乡所产之神,而独楚人之建馆于蜀,则特奉神禹之像,而因称之曰禹王宫。
询之楚民之居于川者,皆莫识其所自。”
[44]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左右,城口厅修溪坝一位士人洪锡畴亦表达了同样的困惑:当地各省会馆“皆各以其乡之神而祀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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