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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脆弱与感慨。
楚言心中一动，轻轻将手覆在他放在炕桌的手背上，柔声道：“皇上为天下操劳，更要保重龙体。
有些事，既然一时难以分明，不如暂且放下，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她的手柔软微凉，带着安抚的力量。
玄烨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纤细的手指，叹道：“有时朕倒羡慕寻常百姓，虽清贫，却不必整日面对这些阴谋算计，夫妻同心，抚育子女，便是最大的圆满。”
这话已是极为逾越，带着帝王不该有的情感流露。
楚言心头剧震，不敢接话，只觉被他握住的手滚烫如火。
玄烨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不再多说，只是握着她的手，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
雨声潺潺，灯火昏黄，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仿佛时光都为之停滞。
良久，玄烨才低声道：“等回了京，朕会给你和孩子们一个交代。”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楚言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她自己有些惶惑的脸。
她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一种超越了帝王对妃嫔宠幸的、近乎承诺的东西。
“臣妾……相信皇上。”
她轻声回应，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这一刻，江南的烟雨仿佛浸透了两颗彼此试探、逐渐靠近的心。
那些阴谋与算计，似乎都被这温软的雨声暂时隔绝在外。
然而，楚言心底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帝王的承诺固然动人，但深宫的残酷更甚于战场。
惠妃及其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坐以待毙，回京之后，必将面临更激烈的风暴。
但这又如何？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扫炕宫女。
她是琪贵人楚言，是胤祚和塔娜的额娘，是一个拥有帝王部分真心与承诺的女人。
她看着玄烨，眼中水光潋滟，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
这江南烟雨中的片刻温情，是她积蓄力量的港湾，也是她迎接未来狂风暴雨的底气。
雨，还在下。
而前方的路，已然在朦胧的雨雾中，显出了更为清晰的、充满挑战的轮廓。
---江宁的雨，缠缠绵绵下了好几日，将蘅芜苑的粉墙黛瓦、亭台水榭都浸润得如同一幅氤氲的水墨画。
那夜窗下无言的相守与那句近乎承诺的交代，如同在楚言心湖投下的石子，涟漪久久未散。
她与玄烨之间，似乎隔着一层薄薄的、名为“帝王心术”
的纱，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与温度，却又都默契地不去轻易捅破。
玄烨的政务愈发繁忙，江宁官场的水比想象的更深，两淮盐政的积弊、河工款项的亏空，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他这位天子亲自坐镇厘清。
但他再忙，每日总会抽空来蘅芜苑坐上一会儿，有时只是看看孩子们，有时则会与楚言说些朝堂上不涉机要的见闻，语气中偶尔流露的疲惫与无奈，让楚言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份属于人，而非神的重量。
楚言则更加安分守己，除了每日雷打不动地去给太皇太后请安、陪老人家说说话，其余时间几乎都待在蘅芜苑内。
织造夫人李氏后来又借故来过两次，一次送了些时新瓜果，一次说是请了苏州有名的绣娘，想为塔娜格格裁制几身新衣，皆被楚言以“不敢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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