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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灯笼被夜风晃得明明灭灭，我捏着那张写满人名的纸条，站在演武场的石阶上，指尖都泛了凉。
从大殿出来到现在，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可脑子里的弦却绷得比刚才应对巴图时更紧——三场比试，明日辰时就要开始，刀阵、机关锁、夺令牌的场地，还有参与的武士，每一样都得在今夜敲定，容不得半点差错。
“王爷，这是禁军送来的武士名单，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您看看？”
侍卫长捧着一本厚厚的名册跑过来，额头上还沾着汗。
我接过名册翻了两页，上面记的全是“力能扛鼎”
“曾斩敌首三级”
之类的战绩，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第一场蒙眼走刀阵，要的不是蛮力，是沉稳；第二场开机关锁，要的不是勇武，是灵巧；第三场夺令牌，要的不是单打独斗的狠劲，是团队配合的机敏。
这些禁军老兵固然勇猛，可论细致和默契，未必合适。
“把名册放下吧。”
我合上名册，抬头看向演武场周围的人影——有巡夜的内侍，有负责修缮的工匠，还有几个守库房的杂役，都在远远地看着，眼里带着好奇。
我忽然心里一动，指着不远处那个正踮脚往这边看的小工匠：“你，过来。”
那小工匠愣了一下，连忙跑过来躬身：“王爷，您叫小的？”
他手上还沾着木屑，衣服上有补丁，却收拾得干净。
“你叫什么名字？平时做什么活？”
我问。
“小的叫阿木，是修木器的，上次王爷改舞台榫卯，还是小的搭的手。”
阿木说话时眼神很亮，透着机灵。
“让你蒙着眼睛，走一条两边架着刀的路，敢不敢？”
我盯着他的眼睛。
阿木愣了愣，随即挺首了腰：“敢！
小的修木器时，闭着眼都能摸出木料的纹路，走个路不算啥！”
我心里有了数，又指着不远处那个正清点灯笼的内侍：“你过来，会开小锁吗？”
那内侍是个清秀的少年，叫小禄子，闻言点头：“回王爷，小的以前在御书房当差，常帮总管开装笔墨的小锁，复杂些的也能试试。”
“好。”
我转头对侍卫长说，“别只看禁军，去把府里手脚麻利、心思细的人都叫来——工匠、内侍、甚至杂役都算上，只要符合条件，不管身份高低，都能选。”
侍卫长愣了：“王爷，这……不合规矩吧？让杂役和武士一起比试，传出去怕是……”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打断他，语气坚定，“明日比试，比的是勇气、谋略和协作，不是身份。
要是选了只会蛮力的武士，输了比试，丢的是大晟的脸，那才是真的不合规矩。”
侍卫长虽还有些犹豫，却还是躬身应了。
周围的人听说能参加比试，都围了过来，有主动报名的，有互相举荐的，演武场一下子热闹起来。
我蹲在地上，拿着树枝在石砖上画刀阵的图纸，心里却没那么慌了——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在这个时代孤立无援，可此刻看着这些普通却愿意出力的人，忽然有了点“落地生根”
的实感。
“你选的这些人，怕是连像样的功夫都没有。”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时，凌清月正站在石阶下，身上还披着那件玄色披风，月光落在她肩上，像撒了层碎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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