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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案带来的那丝微弱曙光,并未能驱散笼罩在李雨桐头顶的债务阴云。
从公安局回来的第二天,手机屏幕上闪烁的陌生号码,如同精准的计时炸弹,再次将她拉回冰冷的现实——是银行信贷部打来的,语气礼貌却不容置疑地提醒她贷款即将到期,并委婉地询问还款计划。
那通电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她心中刚刚燃起的小火苗。
她握着手机,听着对方程式化的声音,清晰地认识到,法律的正义是漫长而曲折的道路,但银行的账本和个人的征信记录,却不会等待。
她请了半天假,再次回到父母家。
这一次,家里的气氛比上次更加沉闷压抑。
父亲李卫国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己经堆了好几个烟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
母亲赵秀兰的眼睛红肿未消,默默地坐在一旁摘着菜,动作迟缓。
李雨桐走过去,坐在父母对面,没有迂回,首接切入了最残酷的现实。
“爸,妈,”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努力维持着平静,“银行……今天又来电话催款了。”
李卫国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烟灰簌簌落下。
赵秀兰摘菜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抬头担忧地看着女儿。
“警方那边虽然立案了,但抓人、追赃需要时间,结果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李雨桐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对自己的凌迟,“我们不能等,也等不起。
如果贷款逾期,我的征信就彻底毁了,以后贷款、找工作甚至出行都会受影响,严重的可能还会被银行起诉……”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个盘旋在脑海中许久的、痛苦却唯一可行的决定说了出来:“我想好了。
把‘晨光小区’那套房子……卖了吧。”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规律地敲击着人的心脏。
赵秀兰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她别过头,用手背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那套房子,是他们老两口省吃俭用帮着女儿付的首付,看着她一点点把它布置成家的样子,那里承载着女儿独立的起点和对未来的憧憬啊!
李卫国猛地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庞显得更加憔悴苍老。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那根烟都快燃尽了,才重重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唉。”
这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无奈、心痛和认命。
他抬起头,看向女儿,眼神复杂,有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疲惫和不得不为之的决断:“你想清楚了?卖了房,你可就真的……没什么依靠了。”
“我想清楚了,爸。”
李雨桐迎上父亲的目光,眼神里虽然带着痛楚,却没有丝毫犹豫,“这是我闯的祸,必须由我来承担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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