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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铂悦酒店宴会厅里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李雨桐逃离时那扇沉重金色大门合拢的余音，似乎还在空气中震颤，与台下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低频噪音。
张梓谦依旧站在仪式台中央，麦克风立在他面前，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刑具。
他背对着宾客，背影僵首，只有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双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泄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的波澜。
台下，李雨桐的父亲李卫国，那张饱经风霜的教师面孔此刻涨得通红，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又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手指因为慌乱而有些不听使唤，在屏幕上连续划错了好几次，才终于找到女儿的号码拨了出去。
他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接电话……快接电话啊，雨桐……”
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冰冷而规律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的提示音。
一遍，两遍……每重复一次，李卫国的脸色就灰败一分，握着手机的手也颤抖得更加厉害。
“不接……她怎么不接电话！”
李卫国猛地放下手机，又急又气，胸口剧烈起伏，看向身旁早己六神无主的妻子赵秀兰，“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
她这是要干什么！
要把我们两家的脸都丢尽吗！”
赵秀兰穿着一身为了今天特意购置的、并不太合身的暗红色礼服，此刻早己哭红了眼睛，妆容都有些花了。
她听到丈夫的指责，更是悲从中来，眼泪掉得更凶。
她顾不上擦拭，转而望向台上那个孤寂挺拔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对女儿的担忧和对张家的愧疚。
她挣脱开李卫国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仪式台边缘，仰头看着张梓谦，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恳求：“梓谦……梓谦啊，好孩子，你……你别生气，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寂静的会场里，还是清晰地传到了张梓谦的耳中，也传到了附近宾客的耳里。
“雨桐她……她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太单纯了，心地太善良，容易被人骗啊！”
赵秀兰试图为女儿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能挽回局面的借口，“那个王浩宇，肯定是他故意骗雨桐的！
雨桐是上了他的当，被他蒙蔽了！
她心里肯定是有你的，梓谦，你相信阿姨……”
她的话语，带着母亲护犊的本能，却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在刚刚那场惊天动地的闹剧之后，任何“单纯”
、“善良”
、“被蒙蔽”
的解释，听起来都像是一种讽刺。
张梓谦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赵秀兰的哭诉，如同水滴落入深潭，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某一点，仿佛穿透了华丽的墙壁，看到了某些遥远的、己然破碎的东西。
李卫国见妻子的话毫无作用，脸上更是火烧火燎。
他狠狠瞪了赵秀兰一眼，示意她别再说了，然后自己也凑上前，对着张梓谦的背影，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哀求道：“梓谦，是我没教好女儿，是我的错！
我跟你道歉，跟张董和刘夫人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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