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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迹在纸上凝住。
刘秋宁的手指还扣着笔杆。
他盯着那滴未落的墨，首到它缓缓坠下，在“肝郁气滞”
西个字旁洇开一团黑点。
外面小内侍的话还在耳边。
北衙换防。
东宫轮值。
夜里调兵。
皇帝问他医术，却在动刀兵。
这不是看病。
是试人。
他收起笔，把刚才写的脉案重新抄一遍。
这次用的是太医署通用格式，引《内经》、套五行、讲阴阳流转。
没有一个词出格。
抄完，盖印，放进待呈档。
然后从抽屉底层取出一本薄册。
封皮无字。
纸页发黄，像是旧账本裁的。
他翻到中间一页。
上面写着两行字：
“左骁卫将军李守德：操练不用古法，设点卯制，分队记功，查粮秣损耗。”
“中书侍郎董延：奏对条理过密，用词精准如排演，曾驳三道军报，理由皆为‘数据不合’。”
他盯着这两条看了很久。
前世他在德国学医时，教授常说一句话：异常即线索。
一个人反常，可能是疯。
两个人同时反常？
那就是信号。
他闭眼回想这几日所见。
李守德整顿军纪，手段狠辣。
但那些规矩——按时点名、分工记责、奖惩量化——根本不是唐代该有的东西。
那是现代企业管理制度。
董延在朝堂上说话，每一句都像提前写好的稿子。
逻辑严密得不像即兴应对，倒像彩排多次的演出。
还有他自己推行的沸水消毒、分餐防疫。
三个人都在做“不该存在”
的事。
偏偏都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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