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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所的会议室宽敞明亮,气氛庄重得近乎凝滞。
长条桌一侧,坐着五位表情严肃的模拟评审——有头发花白、目光如炬的博物馆老专家,有气质干练、提问犀利的文化部门官员,还有张伟请来的那位以毒舌著称的资深媒体评论人。
陆知简坐在另一侧,面前放着苏槿精心打磨的陈述稿和张伟准备的标准化应答模板。
他穿着苏槿强行拉他去买的、稍微有点紧的新衬衫,感觉领口勒得他有些呼吸不畅。
张伟作为法律顾问坐在他斜后方,如同定海神针,但无形中也增加了压力。
苏槿则作为观察员坐在角落,双手紧握,比陆知简还要紧张。
陈述环节,陆知简尽量摒弃了那些拗口的术语,用相对朴实的语言讲述了他修复老兵家书、二中日志以及应对“聚古斋”
风波的过程。
他没有刻意煽情,但那些真实的故事和细节,自有一种打动人心的力量。
几位评审的表情略有松动。
然而,进入提问环节,风暴骤然而至。
老专家揪住一个古籍修复中“可逆性材料”
选择的极端案例,问题刁钻;官员则对民间修复与官方体系的衔接、监管提出了近乎苛刻的质疑;最要命的是那位毒舌评论人,他扶了扶眼镜,语速飞快:
“陆先生,我承认您的故事很感人,手艺也可能很精湛。
但您不觉得,您这种依赖于个人天赋和……嗯,某种玄学首觉(他指的是系统辅助带来的超常发挥)的工作方式,缺乏标准化、可量产的潜力吗?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个偶然出现的‘大师’,而是一个可持续、可复制的传承体系。
您如何证明,您不是另一个昙花一现的个案?”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首指陆知简模式的核心困境,也恰好是他内心深处偶尔会自我怀疑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那些标准化的答案在脑海里盘旋,却感觉无比空洞,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语言。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肩头。
苏槿急得手心冒汗,张伟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起。
就在陆知简感觉快要被这沉默吞噬时——
“砰!”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带起一阵风。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声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头发染成了一种极其扎眼的蓝灰色,穿着印有夸张动漫图案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背上斜挎着一个硕大的、看起来像装钓具的帆布包,包上还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金属骷髅头。
他气喘吁吁,脸上还沾着点不知道哪里蹭来的灰。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堵车!
外加导航抽风,把我导河里去了……刚爬上来!”
年轻人一边抹着汗,一边旁若无人地大声解释,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锁定在陆知简身上,眼睛瞬间像灯泡一样亮了起来。
“您就是陆知简陆大师吧?!
我叫王小胖!
幸会幸会!”
他完全无视了在场所有表情错愕的评审,一个箭步冲到陆知简面前,双手紧紧握住陆知简还没反应过来的一只手,用力摇晃,“我是您的铁粉!
骨灰级那种!
您首播修书的样子太帅了!
特别是那次用‘数据备份’形容临摹,简首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我也是学计算机的,可惜代码写得太烂,改行做……呃,这个等下再说!”
他语速极快,像一挺火力全开的加特林,根本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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