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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离开后，工作室里那层由他带来的、公事公办的薄冰仿佛瞬间融化，空气重新变得粘稠而温热。
苏槿没有再继续讨论试点报告，而是慢条斯理地吃着曲奇，目光偶尔扫过陆知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
陆知简感觉自己的神经再次绷紧，他低头整理着桌上散落的文件，试图用忙碌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
纸张摩擦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室内被无限放大。
“那个……”
苏槿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随意的腔调，“张律师好像对我们……嗯，对你的工作状态，特别关心？”
陆知简整理文件的手一顿，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上苏槿带着笑意的眼睛，那里面分明写着“我看穿你了”
几个字。
“他一向……严谨。”
陆知简干巴巴地回答，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热。
“是吗？”
苏槿拖长了语调，拿起一块曲奇，却没有吃，只是在指尖把玩着，“连‘昨晚的粥味道如何’这种问题，也属于法律顾问的‘严谨’范畴？”
陆知简：“……”
他感觉自己的防御正在她轻描淡写的攻击下土崩瓦解。
他不是一个善于撒谎或者周旋的人，尤其是在苏槿这种敏锐的目光下。
看着他越来越窘迫的样子，苏槿终于忍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好啦，不逗你了。”
她放下曲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爽利，“说正事，试点报告的初稿，我大概列了个框架，发你邮箱了，你有空看看。
重点突出了‘情感连接’和‘社会价值’，我觉得这比单纯罗列技术参数更能打动人。”
话题的突然转换让陆知简松了口气，他连忙点头：“好，我晚点看。”
“嗯。”
苏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美好的曲线在阳光下展露无遗，“我也该回台里了，还有个稿子要赶。”
她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陆知简，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温暖的鼓励，“别想太多，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就好。
无论是试点，还是……其他事情。”
她说完，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陆知简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精神考验，比修复最脆弱的纸张还要耗费心神。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苏槿步履轻快地离开，首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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