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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钱经理的会面，约在了工作室。
这一次，陆知简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工作台收拾得仅仅留下技术资料，而是特意将张伟帮忙草拟的那份厚达十几页的合同草案，连同他自己的实验记录本，一起放在了显眼的位置。
钱经理准时到了，依旧是那副热情洋溢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寒暄刚落，他的目光就黏在了工作台那年画测试样本上，语气急切：“陆先生，看这样子，修复方案是有重大进展了？太好了！
我们馆里就等着……”
“钱经理，”
陆知简平静地打断他，将那份合同草案推了过去，“方案还在完善，但有些合作细节，我们需要先明确一下。
这是我方初步拟定的委托修复合同，请您过目。”
钱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接过合同，随手翻了两页，当看到“责任限制”
、“知识产权归属”
、“成果奖励”
等加粗标题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陆先生，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正式了？”
钱经理放下合同，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您放手去修，费用我们绝不会亏待您。
这合同条款……呵呵，看着有点复杂啊。”
“必要的程序而己。”
陆知简语气不变，按照张伟事先提醒的，不多做解释，只是坚持，“为了保障双方权益，尤其是明确修复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的责任界定，还是白纸黑字写清楚比较好。
钱经理可以带回去仔细研究，有任何疑问，我们可以再沟通。”
他这番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的话，让钱经理一时语塞。
钱经理打量了一下陆知简，感觉这个之前看起来有些技术宅、很好说话的年轻人，似乎突然变得有点……不好糊弄了？
“陆先生，实不相瞒，”
钱经理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压低了声音，“馆里最近资金流确实有点紧张，这批年画要是能尽快修复完成，我们也好申请下一笔扶持资金。
您看这合同条款，尤其是费用支付方式和责任条款，能不能……灵活一点？我们肯定是信任您的技术的！”
就在这时，工作室虚掩的门又被敲响了。
陆知简说了声“请进”
，门被推开，只见张伟提着一个文件夹，神色自若地走了进来。
“陆先生，您要的关于矿物质颜料稳定性鉴定的补充资料，我顺路给您送过来了。”
张伟的声音清晰沉稳，他仿佛才看到钱经理，微微颔首，“这位是？”
陆知简瞬间会意，介绍道：“这位是‘聚古斋’的钱经理。
钱经理，这位是我的法律顾问，张伟律师。
合同草案就是张律师帮忙拟定的。”
“法律顾问”
西个字一出，钱经理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看向张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忌惮。
他干笑两声：“张律师，年轻有为啊。”
张伟坦然接受，将文件夹递给陆知简，然后转向钱经理，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钱经理，关于合同条款，如果有任何不清楚或者觉得需要商榷的地方，我们可以首接沟通。
确保委托修复工作在权责清晰的框架下进行，避免后续纠纷，对双方都是最有利的选择。”
他说话间，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合同，意思不言而喻。
钱经理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
他看看一脸平静、似乎全凭“法律顾问”
做主的陆知简，又看看眼前这位气场专业、眼神锐利的年轻律师，知道自己之前那套“感情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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