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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粘稠。
冰冷。
意识如同沉溺在万米深海之下的沥青之中，每一次试图上浮的挣扎，都只会被更沉重、更绝望的阻力压回虚无。
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尚未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恐惧的…空洞感。
仿佛存在的核心被挖走了一大块，只剩下一个不断漏风的、冰冷的破洞。
林默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漂浮了多久。
时间失去了意义。
唯有那彻骨的虚弱和源自本源的残缺感，证明着他尚未彻底“归零”
。
终于，一丝极其微弱的光感，如同针尖般刺破了浓重的黑暗。
他艰难地、几乎是凭借某种残存的本能，睁开了“眼睛”
。
第十九次苏醒。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冰冷死寂的金属废墟穹顶，只是视野边缘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暗淡的血色滤镜，仿佛视网膜本身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身体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块，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广泛的、难以定位的钝痛。
狼爪微微动弹了一下，反馈回来的只有麻木和极度的乏力。
他甚至没有立刻去查看自身的伤势，而是将全部残存的、摇摇欲坠的意识，聚焦于视野前方。
那狰狞的【劫录】界面，依旧悬浮在那里。
但它…变了。
原本由凝固血液和破碎青铜构成的粗犷边框，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裂的幽暗裂痕。
界面的光芒极度黯淡，不再稳定流转，而是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管般，不时地、微弱地闪烁一下，映照得那些裂痕如同活物般蠕动。
整个界面给人一种濒临破碎、却又被某种蛮横力量强行粘合在一起的脆弱感。
而界面中央，那代表【当前劫力】的数字，更是让林默的心脏骤然缩紧——
【当前劫力：0100.5】
零。
不是负数，是零。
那个刺目的、猩红的“0”
，如同最终的审判，冰冷地烙印在界面中央。
其下方那条代表着“劫尽则亡”
的铁律，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了实质的绞索，紧紧缠绕在他的灵魂脖颈之上，缓缓收紧。
预支的50点劫力，连同他原本艰难积累的一切，在那场疯狂而致命的远距观测中，被彻底燃烧殆尽，甚至还倒欠了系统难以想象的存在性债务。
他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那次观测最后时刻，【劫录】提示的“…微弱的…外来能量干扰…”
以及随之而来的“…协议执行…延迟…”
。
是什么干扰了“劫尽则亡”
的协议？是系统自身的不稳定？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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