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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城的春日，连宫墙内的风都带着几分慵懒的花香。
御花园的凉亭下，赵瑾然端坐着，面前是宫廷画师小心翼翼地为她描绘小像。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月白色的宫装裙裾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然而，她那平日里清亮有神的眼眸，此刻却有些失焦地望着亭外一簇开得正盛的海棠，手中的团扇也无意识地轻轻摇着，显露出几分心不在焉。
画师屏息凝神，不敢催促。
一旁的贴身侍女云岫却瞧出了端倪，她自幼服侍瑾然，对主子的心思揣摩得最是透彻。
趁着画师蘸墨的间隙，云岫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打趣道。
“殿下今日这眉头，怎的似蹙非蹙？可是嫌这画师笔法拙劣，未能画出殿下万分之一的风采？还是……在想那位近日名动江南的‘凌案首’？”
瑾然被说中心事，耳根微微一热，佯怒地瞪了云岫一眼，手中团扇作势要打：“休得胡言！
再乱嚼舌根，小心本宫罚你去浣衣局待几日。”
语气虽带着惯有的威仪，但那闪烁的眼神和脸颊泛起的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却泄露了她并非真的动怒。
云岫嘻嘻一笑，并不害怕，反而更凑近些。
“奴婢可没胡言。
"
殿下您想啊，那凌公子前脚在西湖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那位楚家小姐驳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后脚这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京城。
"
"
如今谁不知道，凌夜凌明远对他那位前未婚妻，是丁点情分都不剩，嫌弃得明明白白。
这不是正合殿下心意么？”
合心意么？
瑾然下意识地捏紧了团扇柄。
确实，凌夜处理得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那份果决和冷静，让她欣赏，甚至……有一丝隐秘的痛快。
楚清漪那般虚伪做作的女子，本就配不上凌夜那般人物。
然而，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像初春未化的冰碴，细细密密地扎着。
她不禁想起探子回报的细节：楚清漪今日是精心打扮过的，藕荷色的衣裙，点翠的步摇，我见犹怜的姿态……凌夜他，当真就没有半分动容？
毕竟，那是曾与他有过婚约的女子，容貌家世亦是上乘。
他今日能如此绝情，来日若……若自己与他……他又会如何？
“殿下？”
云岫见瑾然眼神飘忽，久久不语，忍不住轻声唤道。
瑾然回过神，掩饰性地端起旁边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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