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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鸦头领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送他们出城！
好生‘护送’到安全地界！”
半个时辰后，汴梁城西郊。
寒风卷起漫天枯草。
陈七和吴十三相互搀扶着，站在官道旁。
他们身后，是两名面无表情、如同送葬使者般的黑鸦侍卫。
他们身前，是两匹瘦弱的驽马和一个装着那千两黄金的沉重包裹。
“滚吧！”
黑鸦侍卫冷冷丢下一句，调转马头，绝尘而去，很快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中。
天地间，只剩下两个伤痕累累的身影和那袋如同烧红烙铁般灼人的黄金。
陈七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吴十三默默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巾递过去。
陈七接过，捂在嘴上，好一会儿才首起身。
展开布巾，上面赫然洇开一片暗红的血迹。
他看也不看，将染血的布巾狠狠攥在掌心，目光如同受伤的孤狼，死死盯着汴梁城那巍峨而狰狞的轮廓，又缓缓转向南方——陈州的方向。
“先生……”
吴十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担忧和决绝，“朱温的刀……指向陈州了。”
陈七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被折断过、刚刚接好的右手，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了那个装着黄金的沉重包裹。
冰冷的金锭硌着他的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他提起包裹，猛地甩上马背，动作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痛得他额头青筋暴起，却一声未吭。
“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翻身上马，动作因伤痛而显得僵硬笨拙，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两匹瘦马驮着两个伤痕累累的骑士和一个装满死亡预言的黄金包裹，踏上了通往南方的、布满杀机的官道。
寒风呼啸，卷起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如同招魂的幡旗。
汴梁城在他们身后，如同蛰伏的巨兽，投下巨大的、充满恶意的阴影。
朱温寝殿内，弥漫着药味与血腥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口黑血的腐败气息。
他再次瘫倒在龙床上，身体因“续命丹”
药力退去后的剧烈反噬而痛苦地抽搐着。
谢瞳侍立一旁，低声道：“人，己放走了。
话，也带到了。”
朱温蜡黄的脸上，嘴角极其艰难地、神经质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扭曲而怨毒的弧度。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空洞地望着描金绘彩的藻井，仿佛穿透了殿顶，看到了南方那条通往陈州的、即将被鲜血染红的道路。
“好……好……”
他破碎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与期待，“林缚……陈州……本帅……等着……收你的……尸……”
最后一个字落下，如同毒蛇钻入黑暗的巢穴。
殿内烛火不安地跳跃了一下，将他那张扭曲病态的脸映照得如同九幽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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