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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他心如明镜，清晰得残忍。
孟行简的脑海中纷乱如麻，无数过去的画面、念头与未能说出口的字句盘旋交织，互相碰撞。
他试图理出一个清晰的思绪，想对父母姥姥说点什么，哪怕只是报告近况，却如同陷入浓雾弥漫的迷障，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开端，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沉默地坐了很久，直到腿脚都有些发麻。
最终，他伸出手，拧开那两瓶白酒的瓶盖。
将其中一瓶缓缓地、均匀地倾倒在父亲的墓前，清澈的液体渗入泥土，散发出浓烈醇厚的香气。
然后，他拿起另一瓶，仰起头，对着瓶口，猛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刺激的液体瞬间灼烧过喉咙，涌入胃里，带来一阵剧烈的灼热感。
他忍不住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迅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喝酒，带着一种自毁般的放纵。
酒精渐渐发挥了作用，像一层温柔的薄纱，轻轻笼罩了他紧绷的神经。
脑海中那些喧嚣杂乱、尖锐痛苦的念头似乎被暂时吞没、钝化了。
他感到一阵虚浮的晕眩，身体发软，不由得将头向后靠去，后脑抵着冰凉粗糙的石碑。
身子缓缓滑落，几乎半躺在地上。
记忆不受控制地、鲜明地又回到了四年前那个同样弥漫着春日气息，却彻底改变了他一生的日子。
那天下午，学校二模模的成绩张榜公布。
红榜贴在校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围满了焦急的学生和家长。
“哇，这次前三名全是一班的！
太强了！”
孟行简站在人群外围，听见身旁传来兴奋的议论声。
他的心顿时控制不住地跳得又快又重，一种混合着期待和紧张的预感几乎要破胸而出——他对这次考试的发挥，心里本来就有几分把握，甚至超常发挥。
孟行简有些近视，却总嫌戴眼镜麻烦不爱戴。
虽然个子有一米八几，在人群中算是高的，但前头人挤得密不透风，他仍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红色。
他只好侧着身，凭借着灵活，一点点往前挪了几步，眯着眼，耐着性子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仔细搜寻了半天，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二列，年级第二。
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松了口气的感觉瞬间淹没了他。
晚上回家吃饭时，他在饭桌上压抑着激动，公布了这个好消息。
父母顿时喜笑颜开，眼里满是骄傲。
妈妈立刻兴奋地问：“儿子太棒了！
这下是不是能上你理想的B大了？”
孟行简笑着，用力点头，信心满满：“只要后面保持稳定发挥，应该没问题！”
父亲孟山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爸爸一直相信你，你肯定行！
好小子！
明天周六，我们多做几个你爱吃的，好好庆祝一下！”
姥姥也乐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明天你们去买菜，我来下厨，小简最爱吃我做的糖醋排骨啦！
保证比饭店的还香！”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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