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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祈安的目光落在那双手上,一时竟有些失神。
他素来见惯了璎璎跳脱爽朗的模样,或是带着几分倔强的样子,却少见她这般带着少女娇憨的姿态,指尖还沾着点未擦净的淡蓝染料,指甲上的颜色新鲜又别致,连带着她眼底的笑意,都像是浸了蜜似的甜软。
“好看……”
他下意识地开口,话音落下才觉出几分不妥,连忙清了清嗓子,移开目光,语气却比刚才柔和了些,“天黑路滑,跑这么快做什么?万一摔着了,仔细你的指甲。”
璎璎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微妙,只得意地晃了晃手,又把左手举到方静鱼面前:“鱼儿的也好看!
林姐姐给她染的是浅粉紫,比我的更温柔!”
方静鱼无奈地笑了笑,也将手递过来,她的指甲染得浅淡,粉中透着点朦胧的紫,像春日里刚绽的蔷薇花瓣,确实衬得她气质愈发温婉。
“林娘子说,这粉紫是用蔷薇汁调了蜂蜜染的,比蓝草染的更持久,能管三四天呢。”
星遥凑过来瞧了瞧,忍不住赞叹:“确实好看!
比城里胭脂铺卖的蔻丹还别致。”
李祈安这才回过神,想起方才院里空无一人时的担忧,连忙无奈叮嘱道:“好看归好看,也不能忘了时辰。
苏记离客栈再近,黑夜里巷子窄、脚步声杂,走起来总归不安全。
下次若是留到这么晚,一定要让苏郎君派个小厮送你们,知道吗?”
璎璎正拉着方静鱼往前走,闻言脚步一顿,忽然调转过头,双手背在身后,边往后退边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狡黠的笑:“哼,你要是知道我今天从林姐姐那儿打听到了什么,保管不会只说这些,还要反过来夸奖我呢!”
她说着,退得更急了些,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巷子里突然窜出的身影。
“小心!”
李祈安眼疾手快,见两个半大的孩童追闹着朝璎璎撞来,立刻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拉住她的手腕。
惯性之下,璎璎一下子撞进他怀里,鼻尖碰到他胸前的衣襟,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吓得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袖。
等她定神抬头,才见两个孩童嬉笑着跑远,巷子里只留下他们清脆的笑声。
李祈安见她没事,便松开手,目光却落在她方才撑在自己衣襟上的手,无奈地指了指:“你看!
这就是不看路的现世报,指甲都蹭花了。”
璎璎连忙举起手,果然,右手无名指的灰蓝色染料被蹭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嫩白的指甲,看着格外显眼。
她可惜地噘了噘嘴,刚想抱怨两句,目光却扫到李祈安月白色长衫的衣襟上,沾着好几道浅浅的灰蓝色痕迹,顿时慌了神:“哎呀!
你的衣裳也沾到染料了!”
她伸手想去擦,又怕越擦越脏,只好急着叮嘱:“这染料是林姐姐用蓝草和醋调的,可难清洗了,得用温水泡半个时辰再搓才行!
你回去赶紧把衣裳换下来泡着,不然明天就洗不掉了,月白的衣裳沾了印子多难看!”
李祈安低头看了眼衣襟上的痕迹,又瞧着璎璎急得团团转的模样,方才还唉声叹气的脸忍不住柔和下来,嘴角藏着一丝笑意:“知道了,比我还急。
先回客栈再说,别站在巷子里吹风,仔细着凉。”
方静鱼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这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拉了拉璎璎的胳膊:“好了,先回去吧,再聊下去,五郎的衣裳真要洗不掉了。”
璎璎连忙点头,不再后退,乖乖跟着李祈安往客栈走,只是走两步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他衣襟上的痕迹,嘴里还碎碎念:“一定要用温水泡,别放皂角太早,会固色的……”
李祈安听着她的叮嘱,只觉得心里暖暖的,方才寻人时的担忧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这夜晚巷子里的细碎暖意。
灯笼的光映着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偶尔有风吹过,带着桑蚕糖的甜香。
回到客栈院内,夏循和叶守礼正坐在石凳上等候,见几人平安归来,连忙起身迎上前,夏循率先开口:“可算回来了,天都黑透了,担心你们路上出事。
还没吃晚饭吧?我让厨房留了热粥。”
方静鱼笑着摇头:“多谢惦记,我们在苏郎君家吃过了,林娘子厨艺好,做了涢水鱼羹和槐花糕,还留我们聊了许久,才耽搁到现在。”
李祈安记挂着璎璎说的“消息”
,没等众人多寒暄,便直接问道:“你们方才说打听到了要紧事,到底是什么?”
方静鱼无奈地看了眼身旁的璎璎,笑着摊手:“这话你得问她,一路上都神神秘秘的,只说有惊喜,半点口风都不肯露。”
璎璎这才得意起来,三步并两步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慢悠悠喝了一口,眼角余光扫过众人好奇的目光,等钓足了胃口,才放下茶杯,慢悠悠开口:“苏郎君的娘子,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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